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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

時間:2019-04-12 觀看 7304 次 加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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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節,和風煦暖,借著一天調休,我開車載母親回百余里之外的老家,順便來一次故鄉春游。那是一個離縣城較遠的小村莊,從縣城到家三十里的路程,當年母親求學時以步丈量需半天光景,如今驅車不用半小時便到了。

春光融融,柳樹吐綠,柔條輕擺,仿佛裙裾飄飄的少婦;桃花含苞待放,粉面妖嬈,又似上了妝的姑娘。遠遠望去一片粉紅,又一行嫩黃,仿佛一夜之間大地成了巨幅的畫布,創造著色彩的奇跡。一路欣賞著春景,轉眼已到了舅舅家門前,舅舅舅媽六十開外,身子都很硬朗,這時早已眉開眼笑地迎著我們了。與上次見面相比,繞膝的小侄女卻不在家,原來已到了入學年齡,上學去了。

舅舅家早年就擁有一處大宅院,院子之寬敞自非城里一般別墅可比。三間北房墻厚梁高,冬暖夏涼。六歲時,我曾在這里生活過一年,那時候母親一來工作繁忙無暇照顧,二來望女成鳳。于是就把我送到這里提前入學讀書,回想起來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放學之后,可以在院子里爬樹摘棗??梢栽凇翱┛﹪}”的叫聲里拾起溫乎乎的雞蛋,麥秸垛、棗樹上、牲口棚里都會有神奇的發現。但我卻很少去東屋,相比北屋的高大明亮,東屋窄小陰冷,了無生趣。但姥姥說過,其實母親還小的時候東屋才是她們的家。后來母親工作掙錢以后才攢錢買下了北屋和院子。在姥姥的描述里我仿佛看到,東屋冷暗潮濕,夏天蚊蟲肆虐的油燈下,母親身軀弱小神情專注,為“不當莊稼人”的理想奮斗。每周步行往返于家和城里的學校之間,風雨里終于走出了小村莊。從村里學校到縣城學校,從縣城的學校到大城市的大學,終于走上了自己喜歡的工作崗位。聽說,上學的學費還是東借西借湊起來的。鄰居說“閨女家還上什么學呢?”母親說:“俺就愿上學,俺不當莊稼人?!蹦枪勺泳髲妱艃呵逦杀?。每每想起母親當年那奮發學習的精神,我就會油然而生敬意。

正想著,舅舅、舅媽已領我們走進院子,雖說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東屋已成為明亮的廚房和餐廳,北屋是新蓋的二層洋房。臥室、客房自是精致不說。孩子的臥室兼書房更是別具一格。房間沒有一塵不染的地板,也不是潔白無瑕的墻壁。書桌旁地上是排成隊的陶藝手工作品,貼滿墻的是五顏六色的兒童畫。

“看看閨女禍禍的這屋子,天天畫,畫了非得貼上?!边@時弟妹放下廚房的活計,忙著招應我們?!百N上就貼上,將來人家要當大畫家呢,這可是名家作品呢!”母親說得大家都笑了??茨钱?,大山蒼翠、小河潺潺,雖不能說畫技高超,卻自有一番情趣。

“人家自己喜歡咱不能擋著。要筆給買筆,要顏色給買顏色。畫好了,說不定也能有出息?!?/p>

“那是,畫畫也是學習呢,行行出狀元??!”母親說。

“盼著將來咱閨女也能像她姑奶奶一樣,自己考上大學,有一技之長就好了?!?/p>

“現在條件這么好,孩子自己又喜歡,肯定沒問題啊?!?/p>

說話間已是中午時分,小主人放學回家了。兩年不見,小姑娘長高了不少,眉目間漸露一股清秀之氣,見到我們,忙著向我們展示她的一幅幅作品。說話間那眼神熠熠放光。接著又拉著我看一幅畫了一半兒的老鷹圖。

“大姑,大姑,你不是老師嗎,你能教我畫老鷹翅膀嗎?”

這可把我難住了。

“這方面大姑還真教不了你,你這水平可比大姑高呢。要不你看看圖畫書,可以比著畫,也可以上學時候問問美術老師啊?!?/p>

“大姑說得對,我先看看圖畫書?!?/p>

小姑娘又興致勃勃的按照圖畫書畫了起來。

午飯過后稍事休息,我們就要返程了,路過縣城,順路給在縣中讀高中的女兒送些換洗衣服。因為功課緊,女兒已打電話說下周放假不回家了。但這是上課時間,是見不到女兒的,我只得托同學的關系把東西放下,隔著窗戶遠遠望望女兒奮筆疾書的背影。望著望著我覺得這與母親當年在油燈下專心致志的形象似乎又融成了一體,她們的眼神一定與小侄女一樣閃著光亮。

結束了一天的故鄉春游,回家的路格外順暢,路旁柳樹越發綠了,桃花也似乎更紅艷,沐著明媚的陽光,我們驅車駛向春光深處。  

凌 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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